GENG ALIBABA 265

“换人头、换口供”与“幕后未动”:案件干预指控有哪些依据?

“可以换人头换口供。”

2024年9月4日,@Sg265alibaba把这句话写进一篇向国家元首和首相喊话的帖子。频道指控,一个黑手党家族通过贿赂警方,让警察不敢逮捕,还能够左右升迁与降职。

这是一项远比“认识警察”严重的指控。它说的已经不是谁能打听消息、谁能替生意说情,而是案件里的人和供述都可能被动过手脚。

但读到这里,最关键的位置却是空的:哪宗案?换走谁,换进谁?哪一份口供,前后改变了什么?

同日的英文、马来文和中文帖子表达高度重合,是同一套指控的多语传播,不能算三个不同的人站出来作证。中文用了鲜明的“换人头换口供”,材料却没有随文给出足以追踪这种替换的具体程序记录。

在频道后来的内容里,能够找到案件、报案记录和被指受保护的人物。不过,它们没有因此自动成为这句话的实例。要看清“干预”指控的依据,得把几组被堆在一起的材料重新拆开。

先看砂拉越的一组旧案资料。

2024年11月13日发布的帖子,附上2017年4月22日的一则报道。报道讲的是Clement Tan Teck Howe在当月20日于Sibu遇袭身亡,警方寻找另外11人协助调查,名单中包括Peter Ling Deng Sing;报道同时记下此前已有12人被捕、部分人获释及有人继续被延扣的情况。

这些内容至少说明,当时有调查和拘捕动作。报道中的警方也否认案件属于与帮派有关的高关注犯罪,称起因涉及WeChat上的误会。这个当时的解释,应与后来频道把旧案放进帮派网络的叙事一并保留。

同组截图随后把名单中的Peter Ling连到另一个事件,称他后来在Bintulu被枪杀。到了2025年1月发布的材料,指控变得更具体:Hii Lu Kwong被指策划Peter Ling命案,目的被描述为控制Sibu赌业;材料还指称Dato’ Sri Huang Tiong Sii协助他避免被捕。

后续帖子再问SPRM是否在保护他,附上的读者消息甚至声称,警方已被安排好,通缉状态也可以被“洗掉”。

这已经从泛泛的“有人很有势力”,推进到被指受到干预的环节:避免逮捕,以及所谓改变通缉状态。但目前这组材料交出的仍是指控,没有相应的通缉记录变更、撤销依据或介入通讯。2017年Clement案的新闻,也不能代替后来Peter Ling命案的处理文件。

两宗案有一个被材料联系起来的人名,仍不是同一宗案,更不能据此补出谁替谁顶罪、谁改了哪份口供。它们支持我们准确说出“频道提出了什么”,还不足以让“换人头”成为已经查明的经过。

另一组材料,发生在Serdang/Seri Kembangan的投诉中。这里有一张更具体、也更容易被忽略的纸。

2025年1月9日,频道发布多张跨年份的警务记录与一封日期为2024年7月9日的函件。旁边的批评很重:案件拖了一年,警方包庇劫匪,并追问多少钱进了口袋。

函件自己的内容,却比这段批评具体得多。它以Seri Kembangan报案13517/23为主题,写明案件仍在调查,调查卷曾于2024年6月28日送交副检察司征求意见,接下来需要找到并录取报案人兄长Kannan的口供、取得有关财物的购买凭据,再把调查卷送回。

函件末尾的意思很清楚:当时还没有案件决定。

投诉者看到的是等待;函件记录的是尚未完成的调查步骤。两者可以同时存在。等待可能令人愤怒,也值得追问具体进展,但这封函件没有写“我们决定保护某人”,更没有记载收贿。把投诉的怀疑当作函件的承认,会错过它真正提供的线索:哪些动作被要求完成,后来有没有完成。

同帖里的其他截图,还混有2012年、2017年和2023年的记录,涉及Sharma、Suhardi、Aravintan等不同人物,以及不同报案人、调查人员和事件。它们不能因为排在同一条消息里,就合成一宗延续十多年的抢劫案。

“43次”的标签同样抢眼。然而,逮捕或记录次数不等于定罪次数,也不能把某人的过往记录全部搬到当前案件,替代当前案件的调查结果。现有截图更没有直接写出Dato Ben介入了这宗投诉;不能因为它被纳入同一资料库,就补上一个幕后下令者。

还有一些帖文,连具体程序位置也没有给出。例如提到Genting斗殴、警察换岗和法官的那段责骂,反映频道对关系网的强烈指控,却没有足够的案发细节让人确认究竟指哪一次干预。它不能被移到古来或Sibu,替另一宗案件补情节。

这些材料里,“幕后未动”的不满并非难以理解。被调查、被逮捕和被起诉,本来就不是同一件事;抓到现场参与者,也未必回答谁安排、谁资助、谁获利。公众关心的是责任有没有查到应当查的人,而不是名单够不够长。

不过,要把这种不满落到某个人干预案件的指控上,仍得找到发生变化的地方:一次被阻止的逮捕、一项被改变的处理、一份前后不同的供述,或者某人实际介入的记录。

目前的材料呈现出不同距离。有的只有概括指责,有的指向具名人士和所称保护方式,有的已经出现报案编号、函件和待办调查步骤。它们应当各自承担能够承担的分量。

“换人头、换口供”不能只靠一句话的声量站住;“幕后未动”也不能靠把不同年份、不同案件叠厚来证明。真正需要往下追的,是每一宗案里,从有人投诉到有人作出决定,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