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经营场所到关卡:材料中的选择执法与经营保护指控
五名男子、两只鸡,还有斗鸡用的器具。这是Miri一份查缉通报截图列出的成果。被捕者年龄介于56岁至75岁,初步调查称,他们承认来到现场参与斗鸡赌博。
事情发生在2024年10月5日傍晚约六时。通报在翌日发出,10月10日被Telegram频道@Sg265alibaba贴出来。通报写的是Miri一处空地,没有给场地起名字,也没有在这张纸上交代谁组织、谁收钱、谁负责经营。
同一帖附上的读者消息,却已经在谈另一件事:警察来过了,斗鸡场又开了。读者用了“wayang”一词,指责行动只是做戏。频道自己的正文则感谢当地警方回应民声,截图中的回复也劝读者继续留意、感谢警方。
一张通报,旁边放着两种反应。有人看见行动,有人盯着行动之后的生意。
这正是这组材料反复追问的落差:抓走了现场的人,经营这门生意的人又怎样了?
2024年11月发布的另一组Miri投诉,把不满说得更具体。投稿抱怨只抓玩家,店主没有被抓,店铺也没有面对投稿者所期待的断电、执照处理等措施。它还指称,一名被叫作J的人得到ASP Sumarno的建议,不要查缉JOL店及Atun/Alibaba相关斗鸡活动。
到了2025年1月30日,频道刊出的投诉再度使用鲜明对比:玩家被捕,经营者却被允许继续。该帖把责任指向它称作DSP ER的人,并提出保护经营者的指控。
这些后来出现的投诉,表达了同一个疑问,但不是10月5日那宗行动的补充案卷。五名被捕者是否有人同时参与经营,背后是否另有调查,现有通报截图没有给出答案。投诉里的“不动经营者”,需要作为投诉本身来读。
把目光从被捕者转向经营端,Ah Tun的名字开始反复出现。
10月27日发布的材料附了一份安排:26日在Kelang Kelapa Miri,27日在Kelang Sabong Lusut Miri。同组投稿说,两处场所属于Jepun,Ah Tun是合伙人;紧接着,又把Ah Tun称为对接KPD Miri和D7 IPK Sarawak的PR。
经营和联络,被放在了同一个人身上。按投稿的描述,他既参与把活动办起来,也处在与执法方接触的位置。
这组材料还说,曾在10月5日被查缉的地方又活跃起来。不过,通报只写Miri空地,后来的投稿列出两个场名,“这个地方”究竟指哪一个并不清楚。可以看见的是两地的活动安排,以及投稿提出的复业联系;还不能把它们画成同一场所从查封到复业的完整路线。
10月29日发布的消息更值得细看。一段说,Lusut的斗鸡活动被曝光后,Ah Tun通知大家停下来,理由是Miri警方要求停止;另一段却说,Jln Merbau和Lusut两处仍然照常营业,并提到11月3日的大场安排。
在这些投稿里,Ah Tun已经不只是一个挂在照片下的名字。他被描述为能通知散场、组织活动、转述警方要求的人。但“停了”和“仍开着”出现在同组材料,并不自动等于同一天先关后开。各段消息的完整时间和具体场次没有接齐。
11月3日的帖子出现“停两周”的说法;11月17日的材料又说Lusut暂时停止。这里没有足够依据倒算出一张准确的营业日历。与此同时,材料也谈到Lachau、Sibu和Kuching的其他经营者,那些地方各有自己的故事,不能当作Ah Tun一路搬迁的中途站。
真正明确写出两个地点之间迁移关系的,是12月2日发布的投稿。它称,Ah Tun与KPD及J Miri商议后,Lusut关闭,Tudan开场;随后又称Ah Tun作为组织者在新地方经营。频道正文说“就要重新开始”,截图消息则说“今天”营业。
这一次,投稿给出了迁址说法,也给出了它认为迁址能够发生的关系解释。只是发帖日期、消息里的“今天”,仍不能替代实际开业日期。它提供的是一条值得保留的经营延续指控,而不是一份已经补齐地址、经营主体及批文的搬迁记录。
Miri之外,Mukah也出现了相似的争论。
11月20日,频道转贴一则标注11月15日的新闻截图。报道说,警方前一日在Jalan Lama Selangau采取行动,现场约有15名男子,众人发现警方后逃入草丛,四名21岁至31岁的男子被捕。
读者在旁边质疑:平时一场能聚集50至200人,怎么只抓四个?接着,投稿把Luis称为当地网上赌博和斗鸡的PR,声称他与Mukah警区主任DSP Muhammad Rizal Alias交好,还到对方住处喝酒、唱歌。
这里同样有两层材料。新闻说明一次行动中有人逃跑、有人被捕;读者把平时人数、交往传闻和抓捕结果连起来,提出“做戏”的解释。平时人多,不等于那天就有两百人在场;四人被捕,也不能单靠这个数字判断警方故意放人。Luis的关系说法,更没有把Mukah与Miri接成同一次安排。
再把视线移到柔佛,争议从场所门口换成了关卡。
按本地登记的马来西亚时间,2025年2月3日凌晨发布的BSI材料,指称一名被标作Daud的海关人员与Alibaba网络合作,让鸡、啤酒、猪等货物经第一通道进入。另一帖又叫他有事去找Kluang的Nizam及Pasir Gudang相关人员,声称他们与SPRM关系好。
这不是斗鸡查缉的后续,也不是一宗香烟查获案。材料在这里讲的是货物通行,以及被指能够应对调查的人脉。随后一句“明天揭露做戏抓捕”,则是频道的预告;预告还没有替读者交出那场行动的日期、货物和处理结果。
从Miri到Mukah,再到BSI,这些材料把一个问题反复摆到台面上:执法发生过,为什么仍有人认为真正的经营能力没有被碰到?
投稿者给出的答案,是有人负责联络、有人能够让经营继续、有人能让货物通过。不同地方的指控在这个问题上相似,具体人物和事件却不能因此合并。
抓了多少人,是查缉成果的一部分。谁组织、谁获利、谁能够让生意重新转起来,决定了公众会把这次行动理解成句号,还是一次暂停。现有材料最强烈的争议,就停留在这个尚未被完整交代的地方。